兩年前,珠影廠的王薇導演來京公幹,她行程匆促,有些事就來不及辦,行前,給我留
下一個劇本,囑我轉給中央實驗話劇團的演員周杰。
為此約會周杰。
印象中的周杰,面容俊朗,舉止有禮,性情溫和,其時,正在北影廠拍一部電影,是表現戰爭年代八路軍深入敵後作戰的『小分隊』,他演那個最後犧牲的隊長。
那時的周杰,還無甚名氣,我交給他劇本,聽他談了正在拍的那部電影,又說希望能看到他演的話劇,雙方便就此『再見』了。
時隔一年,後生一夜成名。
也不足怪,演藝圈沉沉浮浮,原本平常。
祇有時不免想,成了名的周杰還是那個周杰嗎?
不久前,周杰為了他的寫真集『周杰走過』即將出版而舉行了新聞發佈會,我有機會再次見到他。
記:你現在已經是公眾人物,和以前比,有什麼不同嗎?
周:不能像以前了,我以前做事是個馬大哈,現在不行了,人家可以亂扔紙,你不行。別人可以吐痰,你不行。別人可以說髒話,你也不行,盡管你很想說,但不能說。發脾氣別人可以,你不行。別人可以摔東西,你不行,你要注意公眾形象。那天在天安門廣場拍寫真集,剛修整完的草坪很漂亮,圍著護欄,我看到有些人居然躍過護欄就坐在草坪邊,還往草坪上扔餅乾袋什麼似的。我就走過去拿起來,跑到幾十米遠的地方扔進垃圾桶,過後,我就看到有十幾個中學生沿著護著撿東西,我當時特別欣慰地問一個小姑娘:「你們是自願撿的還是因為看到我在撿?」小姑娘笑了說:「我們自願的。」我伸出大拇指說:「好,就要這樣。」休息的時候我從包裡掏出自己的照片走過去說:「這是特別送給你們的,謝謝你們這樣做。」
記:沒成名你會做這樣的事嗎?
周:可能也會做,但效力沒這麼大,我也曾經這樣做過,也做過錯事,也很糊塗過,也發過脾氣也罵過人,但起碼我知道,我有一顆善良的心,人家老問我:「你跟爾康之間有什麼區別?我從他身上學了很多東西。殘疾人日那天【戲劇電影報】給我打電話說,要在殘障學校搞個活動,問我願不願意去鼓勵殘障小朋友。我問:有錢嗎?他說:沒錢。好,沒錢我就去。」
記:是為了維護公眾形象嗎?
周:不是維護,是覺得你有作用了。你可以告訴他,哪個是對的,哪個是錯的,他會聽你的了。
記:你剛才說,成名後,別人能做的你不能做了,那你有沒有覺得事實上成名對你好比戴了緊箍咒?
周:不能說是緊箍咒,應該說以前可以偷懶的地方,可以原諒自己的地方,現在不行了,老天都是公平的。為什麼讓你紅?你憑什麼紅?你做什麼了?天上掉餡餅啊?沒這事,你得努力才行。
記:你最希望跟那個演員合作?
周:祇要是敬業的演員,哪怕是新人我都願意搭檔。
記:聽說你特佩服葛優。(註:中國著名的性格演員)
周:葛優當然是好演員了,我當然願意跟好演員、好導演合作。你說誰不願意跟張藝謀、陳凱歌合作?因為他拍的東西好哇。除了認真,還有能讓大家震撼的東西。
記:你最喜歡演哪種類型的東西?
周:我想演的角色很多,英雄俠義的角色我都想演。不過我最想演的就是警察。每次開車出去看見交通警、巡警都覺得他們特辛苦。站在街上風吹日曬,還要去破案,特危險,越是這種最基層、最普通的小人物我越想演。
我希望能遇上好劇本,像『英雄本色』那樣的。能夠伸張正義的角色,能夠讓大家覺得振奮,不要老看這個貪污了,那個又腐敗了。我們需要給點幻想,我覺得中國人挺浪漫的,挺能做夢的。希望生活在一個童話般的世界裡,爾康為什麼受歡迎?很多人問我,我說大簡單了,因為中國人浪漫,給大家提供一個浪漫的機會。我喜歡接拍這種戲。當然像日本那種偶像劇我也很喜歡演,祇是不知有沒有機會。
記:在生活中,你也這麼浪漫嗎?
周:我這個人心裡浪漫。我特別喜歡自己晚上散步,一個人遛彎兒,特別悠閑,我也喜歡逛一些最能代表一個城市文化的地方,比如小吃街。
記:有人說,『還珠格格』第三部你還要演?
周:怎麼說呢,祇要劇本真的寫了,才能說演不演,我祇想說,不管什麼戲,祇要它是好戲,哪怕第六部、第九部我都演。
記:想過唱歌嗎?
周:挺想嘗試的,以前以為唱歌挺容易,祇要敢唱就行。後來在中央人民廣播電台錄了兩首歌,才覺得唱歌不容易啊。台灣著名音樂制作人左宏元老師說我,你要學會用聲音做表情,像你做戲那樣。第一次唱歌蠻有意思的,我也願意用聲音去塑造另一個形象。
聽周杰侃侃而談,我的思緒常常游離開去,將昨日印象與今日所見兩相印證,還好,還是那個周杰,未顯多少浮躁之氣,倒更見成熟。
新聞發布會結束後,同行們紛紛邀周杰合影,看他興每人相擁面對鏡頭,臉上掛著永恆的微笑,再想想他剛剛說的成名後的種種禁忌,我忍不住問:「當名人很累吧?」
周杰一笑:「不累。」
此話當真?
斯華於澳門